Skyline Drive — Little Boxes

咱们往上爬的时候，抬头看看你左手边的山坡——一排又一排的房子，几乎长得一模一样，一层层顺着坡往上排，一片淡淡的颜色。你正看着的，是史上最有名的抗议歌曲之一的诞生地，而且你看到的样子，跟当年她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里叫 Westlake，是一个叫 Henry Doelger 的人盖起来的。二战之后，San Francisco 闹房荒，怎么都解决不了，于是 Doelger 就在这下面买下了一千三百英亩的旧农田，在上面盖起了一整片郊区——房子都用一套可以互换的图纸，木料就出自他自己在工地上的锯木厂，盖得特别快，快到大家都叫他「住宅界的 Henry Ford」。从一九四八年到六十年代初，这片光秃秃的山坡，就这么彻底填满了。

一九六二年，有位民谣歌手，叫 Malvina Reynolds，坐着车路过 Daly City，她丈夫开车，两人正往南去 La Honda 开个会。她抬头看着这些山——看的就是眼前这片景——扭头对丈夫说：「你来握方向盘，我有首歌要来了。」等他们到地方的时候，她已经写好了《Little Boxes》：山坡上的小盒子，廉价材料做的小盒子，而且全都长一个样。Pete Seeger 把它录了下来，送上了排行榜；它成了全世界形容战后千篇一律的那个说法。

她女儿最爱指出来的妙处在这儿：等记者们跑来，想拍下「那些」小盒子的时候，这些山早就盖得满满当当，他们根本分不出她说的到底是哪几栋。那今天呢？这些不起眼的小盒子，一栋早就值一百多万美元了。歌里笑它们又便宜又千篇一律；市场却说它们无价。等你下车有空的时候，去听听她自己的那段录音吧——链接就在这一站的页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