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ademy of Music

你右手边就是 Academy of Music（音乐学院剧院），哪怕这是一趟爵士之旅，也值得为它停一停。它一八五七年开门，是全美国到今天还在干着当年那份差事、最老的一座歌剧院。它外墙是朴素的红砖——故意做得朴素，好把钱都花在音效上——里头却是一整个红金相间的马蹄形大厅，是照着欧洲那些顶级歌剧院的样子建的。美国的每一种音乐，都从这几扇门里进来过。

我们在这儿停一下，是为了讲讲背景，不是为了一张票根。在那个年代，一位像 Billie Holiday 这样分量的黑人歌手，能从烟雾缭绕的俱乐部，跨上正经的音乐会舞台，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宣告——而她做到了，还做得漂亮极了。一九四八年三月，她刚从联邦教养院出来才几个星期，因为丢了演出证，还被挡在纽约的俱乐部外面，她就走上了 Carnegie Hall（卡内基音乐厅）的舞台，把票卖了个精光。那个刚被政府关进去的女人，坐满了全国最有声望的厅堂之一。这是美国音乐史上最漂亮的翻身仗之一啊。

所以你看着这座大厅的时候，把两个画面同时放在心里：把她当艺术家看待的音乐会舞台，和把她当嫌疑人看待的扫黄队。她这一辈子的事业，就活在这个矛盾里头。像这样气派的厅堂，是她的艺术受尊重的地方；离这儿几个街区，就是那份艺术被盯着、被管着的地方。

爵士走廊就在前头。继续沿 Broad 街往南走到 Pine 街，然后往东拐上 Pine 街。到一三三〇号——大概再走一个半街区——曾经有一家酒店，一九五六年二月的一个清早，Philadelphia 又一次为她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