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bert N.C. Nix Sr. Federal Building

你现在到了九街和 Market 街的路口，站在 Philadelphia 的联邦大楼前面——Robert N.C. Nix Senior Federal Building（尼克斯联邦大楼），二十世纪中期这座城市联邦法院的所在地。这就是「跌落」。Earle 的掌声过去才两个星期，一九四七年春天，政府对 Billie Holiday 的毒品指控，在 Philadelphia 的联邦法庭上算了总账，而这场官司，是拿她自己的名字当被告的：「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versus Billie Holiday」——美利坚合众国，诉 Billie Holiday。

她后来写道，「而那感觉，就是这么回事」。你想想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听经纪人的话，她认了罪——身边连个律师都没有。她请求把自己送去医院，因为在她心里，自己是病了，不是犯了罪。可结果呢，她被判在联邦教养院关一年零一天。还有个细节，传记电影总把它拍得轻描淡写：她那位经纪人 Joe Glaser，很多人都相信，他当时是配合联邦麻醉品管理局在查她的。要说这是背叛，那这份背叛，也不是什么躲在暗处的联邦大反派，而是离她近得多的人。

但你在牢里蹲的那段刑期，还不是真正的惩罚。这次定罪，剥夺了她在纽约市的夜总会演出证——就是那张每个演员想在任何一家卖酒的俱乐部登台都得有的执照，英文叫 cabaret card。往后十二年，一直到她去世，她都被挡在那些当年捧红她的曼哈顿场子外面。就是这一道行政上的狠手，成了整段旅程的转折点。被纽约关在门外，她转向了这座刚刚给她定了罪的城市。Philadelphia 成了她干活谋生的地方——不是 Billie Holiday 地图上一个稀奇的打卡点，而是她真正的生计。

所以这栋灰扑扑的大楼，是陷阱合上的地方，说来也怪，也是她「Philadelphia 岁月」开始的地方。准备好了，就沿着 Market 街往回、往西走到 Broad 街，然后拐上 Broad 街往南。走上几个街区，在你右手边，会立起全美国还在干着本行、最老的一座歌剧院。